硅谷行记(一)

3月底,有机会到硅谷参加SD West 2007会议。这下好,三个月之内,两次赴美。第一次是路经芝加哥、访问奥兰多;第二次是从北京直飞旧金山。旧金山和奥兰多,一在西海岸,一在东南角,气候各有不同,风土也自相异。我并非所谓“国际人”,出国纯属工作需要。上飞机就盼快回家,到地方就上火犯鼻炎。饶是如此,能看看大洋彼岸的风景,倒也是不错的体验。

“硅谷(Silicon Valley)”这个称法,在1971年之前并不存在,不过现在已经比行政辖区Santa Clara County有名得多了。Santa Clara中文译名为“圣克拉拉”,也有译作“圣塔克拉拉”的,感觉两个名字都挺怪,我想还是因为不太为人所知的原因吧。加利福利亚原来是西班牙殖民地,美西战争之后割给美国,所以当地许多地名都是西班牙语命名,如San Francisco(旧金山)。还有一些地名,连发音都保留了西班牙语发音,如San Jose,念作San Hose-ay(点这里听发音),而正确的中文译名则是“圣何塞”。

Shuttle bus in Stanford

我们住在Sunnyvale的Country Inn & Suite,一家规模不大的酒店。因为规模不大,反而另有一番宾至如归的感觉。大堂如同客厅,进出时都会经过前台,而前台服务员就会亲切地跟你打招呼。再往里走,下两级台阶,围一个茶几摆着几个沙发,墙边是一个烧煤气的假壁炉,不过那火焰倒是真的。房间窗外,一树的白色花朵,地上有掉落的花瓣。

开会的地点,Santa Clara Convention Center,据人介绍,离住处只有10分钟车程。第一次过去,朋友帮忙开车送,倒的确是10分钟左右,不过车速可不慢。算来,走路怕得要1个多小时吧。况且也不见有什么行人可走的道路。美国的确是汽车轮子上的国家,不会开车或没车,哪儿也去不了。三天后我们乘坐了一会出租车,贵得离谱,而且得打电话叫,并非满街跑招手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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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的天气,晴朗而稍显干燥。蓝天白云,衬上一座座小型楼房,和大片的绿地,真是漂亮。稍大点的公司,都租或买一座小楼,像Intel那样的老牌企业,就有一幢大楼跟一片小楼。可恨的是这边的主要居民是工程师,不好聚游玩耍,故而娱乐商业地点也比较少,只有一处Santana Row,稍微繁华一些,不过也比不上北京、上海或广州的商业街。

Intel

几天的会议很快过去。跟着请住在硅谷的周奕安排了一天的“IT公司游”和一天的“旧金山观光游”。周奕是博文视点周筠老师的弟弟,当年风行一时的理德排版软件,就是他的大作。周奕为人很好,性格随和而热情,连续两天驱车带我们四处游玩,这次没有他的安排,真要增添很多遗憾。

HP Logo

第一天早上,顺序到Intel、AMD、Apple、HP等公司总部参观。Intel总部有一所对公众开放的博物馆,展示Intel芯片技术的发展,和处理器生产过程。摩尔定律在墙上闪着金光,导游用幽默的语言给孩子们讲解芯片技术……整个就像一个大课堂。AMD总部则是完全对访客关闭的。一座白色建筑物,有点白宫的意思。刷卡进入的自动门把我们隔在外面,只能随便看看。

AMD

下一站是Apple总部。同样是低层建筑和大片停车场,不过有趣的是,围绕建筑物的车道,名字是“Infinite Loop(无限循环路)”。而Apple总部,是从1号到7号。Apple总部开有一个商店,向游客提供自有品牌商品零售,从iMac、MacBook到iPod、AppleTV,一应俱全。这些东西别处也可以买到,所以我买了一个长得像瑞士军刀的旅行闹铃。如果多搞几个回来,没准搁淘宝上也能卖些钱呢——你见过Apple正品厂牌的闹钟吗?

Apple

在HP总部门前留影后,我们到斯坦福大学随便看看。据说,旧金山的艺术宫和斯坦福大学,是此地两个拍婚纱照的胜地。长廊、教堂、雕塑、草坪……果然十分漂亮。不过,却没有看见什么高楼大厦,所有的建筑,似乎都有些年头了。HP、Sun、Cisco、Yahoo!、Google都源自斯坦福(当然还有那位风光一时的千橡老总陈同学),名校的确不凡。

Stanford University

 

待续。更多相片请见这里。下期预告:《我与Google CEO擦肩而过》,呵呵,标题党。

美国行记(4)

依照以往的惯例,在最后一天晚上,大会组织参会者开一个大party。今年的party现场选在迪斯尼另一个主题公园,Animal Kingdom(动物王国)。


组织一个7000人的大party,真不容易,光安排大巴接送,就已经是很大的工程。从在酒店开始排队到进入公园,差不多用了1个半小时的时间。开会期间,我只遇到一个来自台湾的同胞,没想到在去公园的大巴上,周围全是说中国话的。坐我旁边的,是Newsweek信息主管,他自己说已经连续多年来开这个会了。“美国没什么好”,他说,“如果不是为了儿女在这儿,早不愿意呆了。退休还是要回去的。”


IBM在Animal Kingdom提供了免费的红酒、啤酒和食物,一切娱乐项目也是完全免费。白天受了好莱坞恐怖酒店的刺激,没敢去尝试据称超刺激的过山车。玩下来的人告诉我,“开到某处时,铁轨会有一处断口,列车只好在半空中倒退,退到退无可退,再向前急速冲过断口。”会倒退的过山车?还是饶了我吧。


玩不了刺激的项目,只好看两场show了事,一场是立体电影Bugs,一场是杂技歌舞Lion King。以美国人的专业态度,水准当然没什么可挑剔的。以Lion King为例,演出队伍是数十人的规模,偱动画片《狮子王》的故事,编入插曲演唱、非洲舞蹈、高跷、空中飞人等等,灯光、舞美、演出都堪称上乘,而这只是该主题公园中多个演出中的一个。回头想想深圳世界之窗每晚的大型歌舞show,大则大矣,论专业、论互动、论效果,似乎仍是差了一截。


Animal Kingdom演出:Lion King


在园中,几乎一直在淋雨,错在我们没有在入园处接受免费馈赠的雨衣。回到酒店,已是全身湿透。洗澡换衣睡觉不提。醒来,就是回家的时候了。


我提前一天到柜台预订了Mears巴士的回程座位。Mears工作人员提醒我,最好在飞机起飞前三个小时搭乘巴士。我是早晨7点半的飞机,该搭乘4点40那班车。4点20的时候,到大堂退房。原以为需要10分钟,结果1分钟就搞好了。原来美国的酒店,在顾客退房时,是不查房的。当然我相信美国佬不会任由顾客把房间里的东西都一股脑卷走,因为在入住时,已经用信用卡做担保。如果有财物损失,肯定也会算到顾客头上。只是不在退房时查房,一方面更加快捷,另一方面不会让顾客绝得被人当贼看待,这也是“无罪推定”的一种体现吧。


在酒店门口,一直等到4点50分,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叫cab(出租车)的时候,黄色Mears施施然驾到。Mears巴士只有三排乘客座位,每排也就坐三个人。登车下车,司机会走到车外打开车门,在地上垫一个小铝合金凳子,方便乘客上下。从机场来酒店时,车坐得比较满,途中停靠了3、4个酒店,全程花费1个多小时。这次去机场,我所在的Disney World Swan & Dolphin Resort是第一站,再往后,只在另外一家靠近机场的酒店接了另一位乘客。看来预订凌晨去机场的巴士座位者,还是不多。司机询问了每位乘客要搭乘的航线,将乘客一个一个放到航线入口处。我是UA(美联航),另一位乘客是FA(法航),两个航线入口,不过50米之遥,司机仍不辞劳苦停靠两次、开门拿凳帮忙取行李,让人觉得不给小费都不好意思了。


奥兰多机场


在安检口,会议发的背包,遭到彻底翻检和两次过闸的待遇。在芝加哥check in时,就有警察在翻出我的相机后,长呼一口气,告诉同事“It’s just a big Canon camera”的趣事,没想到这次又因为不知什么东西被怀疑。据说在911之后,安全检查严格程度升级。入关、出关要按指纹和照相,过安检要拖鞋,笔记本也要单独拿出来检查。虽然如此,美国警察的态度还是让人感觉并不简单粗暴。以找到我相机那位警察为例,在安检闸口等我,颇有礼貌地问“Sir, is this your bag? Can I check it?”。当然这种请求你不可能拒绝,所以我一边说好,一边去拉拉链。谁知把警察哥们吓坏了,一只手伸过来阻拦,另一只手拼命摇:“No! Please do not touch!”神色紧张,估计把我当恐怖分子了。查完后,警察道歉我走人,相安无事。


到了登机口附近,买份报纸,到早餐档口随便要了一瓶巧克力奶,一份Cheese Omelet with Sausage(芝士蛋卷加煎肉饼)。没想到,这竟是我在美国吃到的最美味的食品。芝士蛋卷色香味俱全,肉饼虽然有点偏咸,仍是让人回味不已。这一餐的代价是六块零四分,另加四毛消费税。按美国的收入水准算,简直是物美价廉了。


Cheese Omlet with sausage

访美行记(3)

24日早上,采访完Lotus总经理后,到Downtown Disney采办手信。住在迪斯尼直属酒店的好处,就是到各主题公园和消费场所的交通,均提供免费的穿梭巴士。乘坐穿梭巴士到了Downtown Disney,才发现是个伪Downtown,纯粹是迪斯尼的消费场所,由Market Place和Clubs两个区域组成。好在俺就是来买东西的,也就不计较其他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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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给中国人买礼物,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几乎所有东西都Made in China,逛了半天无果后,只好黯然放弃。


回到酒店,查了日程,下午两点以后没有其他安排,正好利用一下。大会设有销售各主题公园折扣票的摊点,下午两点后游玩一个公园的票价是43美元。刷卡的时候比较痛苦(算下来得300多块人民币呢),但下午的体验却证明这43美元很值得。


MGM Studio


在四个主题公园中,我选择了MGM Studios(米高梅工作室),这是一个以MGM/Disney经典电影为主题的游乐园,老少咸宜,游乐项目不致太过刺激,适合我等既畏高又怕死的家伙。从酒店到MGM Studios,可以乘坐免费的水上巴士,全程20分钟。在Epcot后门的码头上,写着Friendship的字样,这个双关语很有意思:既是“友谊(friendship)”又是“朋友船(Friend Ship)”,不过其他码头却没有看见这几个字。


水上穿梭巴士


天气阴沉,又不是周末,游人不算多,可就算这样,我也没能玩完所有项目,因为要赶回去参加晚上在Animal Kingdom的活动。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Star Wars、Indiana Jones、“动画是怎么做成的”和Tower of Horror。


我是星战迷,第一时间找到Star Wars体验一下。MGM的游乐项目,在到达真正的设施前,都有长长的过道,以利人多时排队。这些过道通常都按照项目特色设计,如Ride of Classic Movies的过道就是一个影厅,播放相关影片介绍,一方面让游客不至于太无聊,另一方面也起到热身的作用。Star Wars项目的过道,模拟了电影中星舰登机的过程,有许多管道、机器人等等,不时发出通知或警告的声音,而通道本身也曲折起伏。这个项目实际上是动感电影,即观众席模拟成座舱,前方放映电影,放映过程中,座舱也会随场景而前仰后合、左摇右晃,或加速、或刹车,让观众体验到电影的场景。对于真正的星战迷,这是难得的体验,因为它模拟的正是《星战》中“炸毁帝国旗舰”的经典场面。


Indiana Jones是现场表演,展现斯皮尔伯格经典老片《印第安纳琼斯》的拍摄场景。地上忽然突出的尖矛、石像砸下的手臂都极为逼真,最后从山洞中滚出的大石球(喔,别告诉我你忘了电影里面那个场景),将Indy压在了小道上。当然这是假的,一堆扮演“片场工作人员”的演出者,大呼小叫把扮演Indy演员的演员拉了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紧跟着拍摄在阿拉伯市场的打斗场景。工作人员邀请了五、六名观众上场帮忙扮演“围观的阿拉伯人”。在这一幕中,Indy和女主角在布景的建筑物上爬高上低,一会儿溜索,一会儿跳楼,同时还要与“坏人喽啰”们打斗,充分展示了特技演员的功夫。到最后关头一辆吉普车向Indy高速冲来,Indy抄起机关枪扫射,吉普车着火爆炸,翻了个跟头,做得相当之逼真。戏做到这里还没算完,女主角说请一位观众配合,演给大家看怎么拍摄打斗镜头。一位叫做“丹尼”的观众上了台,看起来像是被真的打得七荤八素。按照正常的思路,普通观众并不知道怎么配合“假打”,所以大家都以为这位丹尼老兄真的不幸遇到脾气暴躁的女主角。不过,随着丹尼和女主角同时鞠躬致谢,观众们也就明白,原来丹尼老兄是混入观众队伍的演员。


花车巡游


正在公园中乱走,天上下起雨来。为了躲雨,我跑向一座貌似城堡的建筑。跑到跟前才发现,原来这也是一个游乐项目,叫做Hollywood Tower Hotel,好莱坞旅馆塔。我一直不排斥恐怖片,小的时候甚至很喜欢,喜欢到一定要在半夜、一个人、关上灯、用一台风扇对墙吹着点小风、戴上耳机看的程度,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刺激。各种突如其来的怪声、恐怖景象,实在是美国恐怖片的要素,而刻意营造的观看环境,则大大强调了这些要素的刺激程度。恐怖塔大概也是刻意营造恐怖气氛的游乐项目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和几个美国年轻人一起进了旅馆。等待处是一个复古式的房间,墙角挂了台黑白电视,播放“恐怖塔”的故事:多年以前,一家人住进城堡,在一个雨夜全部失踪,变成了鬼魂。


电视看完,另外一个墙角的电梯门开了,服务员请大家进入电梯。里面还有个过道,再进一道门,里面和Star Wars一样,是几排座椅。不同的是,游客面前是一面没有玻璃的大窗户。电梯启动了,发出咔咔的机械摩擦声,慢慢往上升。到了某一层,电梯停下来,灯也灭了。窗户外,电光闪烁,显示出两个人形。不吓人,一点儿都不吓人,太小儿科了……


这样又上了两层,电梯开始沿着一个轨道平行移动,从面前的窗口可以看到两旁划过的鬼影。电梯突然停了,所有光线在瞬间消灭。正在猜测还会出什么不吓人的鬼影,电梯突然极速下坠!在那一个瞬间,我明白了,他奶奶的,原来是和“太空飞梭”一样的玩意儿。什么是“太空飞梭”?深圳欢乐谷就有这东西,几十米的高塔,四边悬挂八个座位,人坐上去绑好安全带,“噗”一下,喷气弹射到塔顶,没等你回过神来呢,“哗”一下自由落体到半中央,这样折腾上两三次,有心脏病的多半就死翘翘。


恐怖塔,实实在在就是另一种“太空飞梭”。正在这当儿,电梯止跌反升,速度惊人。到达塔顶的一刹那,竟然体验到一种失重的感觉,而那面打开的窗户,也正好对上高塔顶部的窗口,正可俯瞰整个MGM Studios的全景。当然美景不长,跟着又往下掉,再急速爬升,再自由落体……还好这是在一个封闭空间中,如果像太空飞梭那样脚不沾地悬空坐着,非吓到脚发软不可。绕是如此,我也再不敢多坐一次啦。


另一种太空飞梭……


最后看的是一场交互表演:动画是怎么做成的。两个大屏幕,中间坐个真人。右边屏幕上,动画片《木兰》中的形象“木须龙”活灵活现,左边则一会儿是木须龙表演场地,一会儿又是主创人员出来现身说法。中间的真人,和木须龙、和主创人员插科打诨,生动地介绍了一个动画形象的诞生。

访美行记(2)

机场慢慢不再人潮涌动。该飞的都飞了,只剩下我们这一群不能飞又无处可去的游魂。把行李拜托给刚认识的“难友”,我带了相机,在机场四处游荡。广播不断地重复着安全警告:国土安全部将安全级别升到“橙色”,请勿离开你的行李,看到无人看管的行李,请立刻报警。商店全都关门了,好在还有免费的充电插座可用。走累了,坐下来,不知不觉脑袋塌拉下去,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凌晨5点。到麦当劳买一大杯咖啡(真是够大,喝到最后也没喝完),静待叫号。


Chicago O'hare


直到10点半,才排到我,可以登上去奥兰多的当天第四班飞机。奥兰多天气不算晴朗,但气温挺高,如果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南方”。没错,奥兰多在佛罗里达州中部,而佛州,则是在美国的东南端。芝加哥此刻风雪漫天,而奥兰多则气候宜人。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迪斯尼乐园,是许多美国人满足儿时梦想的圣地。甫下飞机,就可以看到,到处都是Disney童话风格的装饰。跟奥黑尔机场一样,奥兰多机场的候机楼之间,也有轻轨列车连接。


Shuttle Train of Orlando Airport


搭乘黄色Mears巴士到酒店,办好入住手续,再去找IBM PR的人领到胸牌,就立即投入工作,听关于Lotus Connections产品的演讲。30多个小时的旅程,让我疲惫不堪,好在演讲相当精彩,才没睡着。


晚上有一个招待记者的酒会。刚吃了两片烤肉,就不幸和人撞了一下,泼了一身红酒。可怜的衬衫,下午刚换上,又得下岗了。在酒店大堂找到免费的无线热点,上了一会儿网,回到客房。这次入住的酒店,叫做Disney World Swan and Dolphin Resort,实则是由Swan和Dolphin两个建筑组成,是迪斯尼直属的五星级酒店,由喜来登集团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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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看起来还不错,两张大床,铺了很高很软的垫子,枕头也是头放上去就会窝到底那种软。可是,一如传说中所言,不提供拖鞋、牙膏和牙刷。无奈只好跑到商店区,买了很贵的牙膏牙刷,加起来6块美金,还要另加消费税。好吧,既来之,则安之,该花还得花不是。


Dolphin酒店客房


时差对我完全不是问题,晚上睡得很舒服。一早自然醒,刚好7点半。早餐是自助餐,饮料除了冻牛奶,就是冻酸奶,吃食也乏善可陈。当天安排了4个访问,和一大堆Products Show和Sessions,整天都背着电脑、相机、资料,在Meeting Room和媒体工作室之间跑来跑去。午餐吃了一大坨没有什么味道的鸡肉和许多蔬菜,当然也喝了大量冷水。


Lotusphere Lunch


美国食物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味道和口感完全不能做要求,但菜码、营养和新鲜是绝对有保证的。当天晚上自行解决,在一家餐厅吃的三文鱼。14块美元,可以买到超过半斤的三文鱼(橄榄油煎制),附送米饭和豆角,我甚至没有吃完这一大盘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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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抽空在酒店附近小规模暴走了一把。原来迪斯尼主题公园中最负盛名的Epcot,就在旁边。奥兰多的迪斯尼乐园,是由四个主题公园组成,公园之间、公园和直属酒店之间,有免费穿梭巴士或水上巴士提供交通服务。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太舍得花几十个美金去看新鲜,就只走到Epcot的后门,远远眺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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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美行记(1)

不是我故意挖坑,皆因此次隆重访美,尚未结束。目前正困于芝加哥机场五号候机楼,演绎卦象咱水平不太够,只好四处闲逛,逛累了,发现能无线上网,且将截至现在的行记写一写吧。


话说咱照例害完出门恐惧症(肚子不舒服并且浑身出汗),下楼打个车到京信宾馆。咱住的地方离机场太近,司机多半不肯去,所以需要到京信换车。换车有两个选择,坐机场大巴,或者坐打算到机场趴活、顺便带两个人的出租车。大巴是16块钱,而出租则是20。咱是烧包的命,二话没说就上了出租。一路顺利不提。


换登机牌的时候,被告知UA850晚点,也就是说,咱到芝加哥后是不可能赶上原定的航班了。工作人员给我改签了晚上20:55从芝加哥到奥兰多的飞机,也倒可以接受。我要了窗边的座位,谁知居然是倒数第二排,好在飞机大,坏不到哪里去。


机上餐食一如既往地差劲。第一顿是牛肉饭,跟着是一顿泡面,一顿炒面,超难吃,不堪回首也得回首,过几天回去还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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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风大雪大,雾蒙蒙一片真不干净。进海关,不能开手机相机。填I94表,排队等移民官考察。轮到我,移民官是个女中年,想象力特丰富,非逼着我说是为IBM工作,其实我只是来报道Lotusphere会议罢了。几经争辩,她终于同意来开会不一定是为主办方工作,并且让我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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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航班停靠五号航站楼,我要转乘的航班,在一号航站楼出发。芝加哥奥黑尔机场交通指示很清晰,跟着箭头和图标,很容易找到要搭乘的楼间轻轨。来到B22登机口时,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其实是我以为只有两个小时,因为接下来就没完没了地推后,推到10点钟,让登机。刚坐下,广播就告知,因为机师当天飞行超过14小时,不能继续操控飞机本次航班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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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美,几乎所有的老美,都开始用脏话骂人。不过他们的愤怒只停留在嘴上,空乘让所有人下飞机,自己找旅客服务柜台解决问题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都听话地带上行李下了飞机。我跟随大部队,到旅客服务柜台排队。原来解决问题的意思,就是给你换一张明天的登机牌,而且时间是不确定的。拿着这张牌,需要在B10口候着,哪班飞机有空座,就上哪班……柜台人员告诉我,下午7点10分的那班可以确认有座,前面的都难说。咱人生地不熟,认了吧。


在芝加哥机场过夜的人


用信用卡开通了机场热点一天连接权限,上网通知各路同学,俺受困芝加哥奥黑尔机场ing。现在我就坐在B10登机口,等待第一班飞机。明天,明天会怎样呢?

签证记

因为要去报道IBM Lotusphere 2007的缘故,得申请赴美商务签证。数年之前,陪某老师去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就惊叹于签证处门口盘蛇状绵延里许的长队;现在要我这个珍惜时间的懒人去排队,真是不太人道的要求了。

其实在面签之前,是需要电话预约及在线填写申请表格的。这两步已经让我吃了苦头。

首先是电话预约。美国人没有充分利用我国发达的声讯电话及短信互动平台,自己做了个Call Center,用自己的电话卡系统。还好这个系统支持在线支付,按我一贯的做法,自然是用招商银行的卡付了帐,然后坐等卡号发到邮箱。等了一晚上,还是音讯全无,只好乖乖到中信银行付现金买卡。36块钱,换得8分钟通话时间。

不过使馆的Call Center系统还是不错的。虽然前面也有许多公告发布,然后需要按数次按键才能真正进入咨询,但这些前置步骤,是不需要付费的(网通收取的电话费另计)。直到输入密码,开始计费后,步骤就变得很简单,似乎是直接可以选择到话务员服务。电话线那头说的是标准普通话,注意,不是北京话,也不是洋腔洋调的那种,几乎让人以为是机器模拟的。为了确认是人在说话,我还和她开了个玩笑,内容此处欠奉。在确认对方是人及报上护照号码、签证类型后,得到一个预约号及预约时间。第二可恨的是这只花了我4分钟的通话时间,剩下4分钟就浪费了。那么第一可恨是什么呢?那就是刚打完预约电话,邮箱就收到了昨晚在线付款购买的电话卡号。电话卡退款巨麻烦,有需要的同学请联系我,免费奉送。

接下来的在线填表,简直就是在挑战我的耐心极限。由于台湾地震的影响,美国使馆网站很难连接,好不容易连接到,又下载不了DS-156表格;好不容易下载到,又发现机器上没有装Acrobat Reader插件……搞了半天,想起来家里没有打印机,只好第二天到公司重新做。

孰料公司网络根本连不到表格网页!情急之下,请网管兄弟拨通ADSL,再试果然可以下载。下载是可以下载,也还看得懂,所有格子填完后,按要求点击“Continue”,提示出错,说家庭住址第一行格式不对。检查吧,15T, 19 Jiangtaixi Road,没错啊。再点,还是出错。难道是机器的缘故?换别人电脑再试,仍然不行。是IE的问题?换FireFox问题依旧。简简单单两页表格,整整填了3个小时还没搞掂。我觉得,这肯定就是传说中的人品问题。按说每年这么多人申请美利坚合众国签证,都得填这个表,为啥就俺通不过呢?

就在打算请别人帮我填之前1秒钟,我再看了一眼出错那行,有些怀疑地删掉了15T后面的半角逗号,这次居然通过了。从学用英文写地址开始,我就肯定一定以及确定地知道,大小地址之间(如房号和楼号之间)是要用逗号隔开的,即便是叛离传统的美国英语,同样如此。而且,为什么地址第二行、第三行和第四行,又可以用逗号呢?郁闷之余,没忘记打印表格,再填好DS-157并打印,就等1月10号面签了。

面签当日,我6点钟就自然醒来。出门恐惧症小小地犯了一犯,两次上厕所还觉得肚子不舒服,出门时是7点30分。的士司机不知道签证处在哪儿,我也只是大略知道在秀水市场附近。不认路的司机带着不认路的我,直奔新加坡使馆以北。看看情形不对,我当机立断,下车步行问路。原来,美国使馆签证处,就在秀水市场的西北,站在建国路边,面对市场,从左边那条小道一直走进去就到了。这下好,约的8点1刻,还真是准点到达。

朝阳区政府在签证处以南的路东,开了一个服务大厅。从大路进入签证处范围,只留有一个小小的旋转栏杆通道,而服务大厅的“签证”二字又如此之拉风,所以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晕头晕脑直接进了服务大厅。美国使馆声明,该大厅乃是由朝阳区政府开设,和使馆没有任何关系,使馆也没有从收费项目中分得一杯或半杯羹。声明很严正,但是大厅内的LED屏幕,却能看到预约面签申请人名单和预约时间,显然这个大厅绝对不是区政府独断专行的结果,多半跟老美还是有一些沟通吧。

公平地说,这个大厅还是相当有必要设立的,因为美国使馆并不提供除面签以外的其他服务。如果你没准备好相片(我就是!),或者忘记复印邀请函(我就是!),或者不小心带了手机或其他电子物品(很多人都是!),都能在这个大厅内解决。当然,这些全都要收费,而且费用不菲。例如,照相是30元人民币换得两张50x50mm的标准照,而复印则是1元人民币一页(A4幅面)。

从大厅出来,口袋里少了三十一块钱,走路也轻快(?)了许多。 在进入真正的签证大厅前,要经过两道武警的护照检查,和一道签证处中国雇员的安全检查。十个人十个人放进室内,等待的时间大约是20分钟左右。在门口排队等的时候,我后面有一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墙上贴的“不允许带手机进入使馆”通告,达数分钟之久。俺正窃喜早上出门前果断放下手机的英明之举,这位看通告仁兄的裤兜中,突然响起了铃声……,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他自己。有人善意地告诉他,不允许带手机进去的。这位仁兄一脸无辜状:啊?还有这种事?我心里笑得打跌,脸上可没露出来——哥哥,您看半天,这短短三行字,就愣没发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手机是严禁带入的吗?

该仁兄跑到服务大厅存手机的当口,又有十个人被放进去。我是跟着后面这拨的。数着1,2,3,4,5,6,7,8,到第九,就是我了。后面一个小姑娘跟着进来,问我:有我吗?有我吗?

我说:有,我数着呢。

她说:我记得是站在你前面的啊,怎么突然到后面了?

我说:那你站到前面来吧。

她说:没有没有,我是开玩笑的。

俺三十多啦,早过了和小女孩调情的年纪,所以正色道:不差这两个位置,里面还得排几道队呢。便走到她后面,不但走到她后面,还又多让了一个西装动物到前边。当然我先计算了一下,算上我,这几个人肯定是一拨的,谁先谁后都一样。

进入签证厅后,要排三次队。第一次,递交申请材料;第二次,按指纹;第三次,面谈。周围都在抱怨美国人管理有问题。但仔细想想,他们这样设置,虽然看上去没效率,但整个系统运转却是顺畅的,不会在任何一个环节形成瓶颈。实际上面谈最耗时,所以前面设置的两次排队,腾出了缓冲时间,在真正面谈之前,已经把申请表格上的barcode扫描,并将其中的信息分配到签证官电脑里面了。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就是颜色牌的设置。每5、6个人会发同一类颜色牌,颜色牌上有两种颜色,例如粉色和黑色,就叫粉黑,绿色和蓝色,就叫蓝绿,上面也用中文标出颜色名称,方便色盲辨识。持有同一类——如粉黑——颜色牌的,就是一组待处理队列。无论是在按指纹窗口,还是面谈窗口,都按组处理,而组的先后顺序,则是在内部排序,并不公开。所以你不会知道自己所在的组还有多久会被叫到。有趣的是,其实在每个环节很快就会被叫到。大家觉得慢,还是心理因素居多。以签证处每天处理的申请数量来看,目前的效率应该是不太低才对。

我这组5个人,我排第四。前面三个,一个探亲,一个交流,一个商务。签证官是个挺好看的金发姑娘,不过下手可不温柔。探亲和商务的,被无情地枪毙。探亲那个,是因为上次逾期离境,犯的是天条,估计以后再签的可能性都比较渺茫了;而商务这个,说是去美国学习某种机器的维护,但却不会说英语,确实说不过去,当然立毙杖下没商量。签交流的,就是那位和我开玩笑的小女孩,紧张得要命,不过签证官根本就没问两句就签了。总结起来,说中文的都挂了……这真是玩笑话,以我的观察来看,拒签还是有理有据的。

轮到我的时候,我都快困死了,还是打醒精神应付。美女签证官来了句How are you,俺也老实不客气回她一个hi。下面是对话实录中文版,俺英文一般,记不得具体字句了——

签证官美女(下称“女”):你到美国开会啊?

我(下仍称“我”):是,参加Lotusphere大会。

女:Lotusphere是个啥?

我:IBM召开的年度技术会议,关于IT的。

女(看表格):你是Journalist?

我(心中暗自得意——要说是reporter的话,没准就问我要记者证了):对了,写杂志文章那种。

女:你写什么样的文章呢?

我:技术评论,关于软件方面的。

(女作恍然大悟状)

女:你说Lotusphere是年度会议,为什么去年你不去呢?

我(暗道:你可太贼了,给爷们挖陷阱啊):去年派的其他同事。

女:你到Lotusphere去做什么呢?

我:参加会议,采访一些IBM的技术负责人。

女:你会在哪儿写文章?美国还是中国?

我(暗道:这算什么问题嘛,还是谨慎一点):中国。

美女侧头想了一下(侧头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好像没什么可问的了,打了几下键盘,拿出一张粉红色纸,撕了半张给我。这当然不是什么破“纸”重圆的信物,只是在很多人眼里,却是相当的宝贵。对啦,就是传说中的签证受理回执了。有了它,意味着你可以堂而皇之地飞往美国本土,接受移民官的另一轮考验。

办妥签证出来时,正好是北京当地时间10:30分。两个小时办完,似乎效率也不比咱们好多政府部门差。这个月21号到25号,我会在佛罗里达的奥兰多开会,找我喝酒的就别打电话了,我估计不会开国际漫游,回来咱们再喝过。

北堂

在一个阴郁的冬天的午后,我沿西什库大街来回走了三趟,总算脑筋急转弯,腿脚也跟着转个弯,拐进一条胡同,终于看到西什库天主堂的大门。

北堂

北京有四大堂,即四个最大的天主堂,民间以东、南、西、北名之。东堂即王府井教堂,南堂即宣武门教堂,西堂在西直门内,北堂也就是我专程造访的西什库教堂了。

窗户

北堂是哥特式建筑,如果从空中俯瞰,呈十字形状。大堂高16.5米,建筑面积达2200平米。置身堂内,若仰头看,视线沿建筑内部线条向上汇聚,渐至灯光不及处,神思亦为之顿止。

北堂内的挂钟

平时堂内仅点电灯数盏,大约仅可照亮面前几米,其余地方则全靠窗口自然光。在这个不见太阳的下午,透光的彩色拼花玻璃窗以外,是神秘的、无声的黑暗。我坐在角落的长椅一角,等着唱诗活动开始,身上渐渐冷起来。负责风琴弹奏的人,显然也感到冷意,披上了他的羽绒衣。

风琴演奏者等待弥撒开始

好在我们不需要等很久。本堂神父为我们讲解了西什库教堂的概况。据神父说,北堂有三个“合一”,一为“中西合一”(哥特式钟楼、礼拜堂门口,有中式石狮和两个碑亭),一为“神权与王权合一”(北堂是敕建皇家教堂),一为“政治与宗教合一”(初时座落于中南海蚕池口,清朝贵族甚至皇帝,多有笃信者)。后面两条自然已不作数,倒是第一条,现今仍可体会。

乐谱

唱诗活动很成功。同样的曲目,将在平安夜弥撒上演唱。离开时是下午六点半,太阳落下去已经两个小时。裹紧外套,步出北堂,此时,我离一杯黄酒,是二十八块出租车的路程。

北堂前的狮子

更多相片请见http://www.flickr.com/photos/hanlei/tags/%E5%8C%97%E5%A0%82/

小习惯,大变化

从两、三个星期前,我决定养成一些好习惯。这些习惯,对于别人也许是自然而然,不觉得有什么,但对我来说却很难。我是个懒惰、散漫的家伙,躺着不想起,起来懒得躺下去……

突然有一天,我决定痛改前非。其实就两条:

1、早上准时上班打卡。

2、锅碗瓢盆即用即洗。

第一条,除了上周早上需要打吊针外,都能遵守。每天早上,走在有薄雾的路上,在早点摊买杯奶茶,看见太阳照着将落光叶子的银杏树,特别开心。第二条,让我的灶台整洁有序,房间里也没有奇怪的味道(虽然鼻炎让我闻不见)。

今年我三十一岁,从现在开始积极的生活,不算晚吧?:)

当洋人玩起水墨

洋人玩水墨,早在明清时期就有。只是中国当代艺术家们,似乎许多都一股脑搞政治波普和行为艺术去了,单纯画画的,好像也以油画为主。在观众印象中,水墨画/书法简直已经过时,剩一帮同样过时的老头还顽固地守着。


在这种情形下,一个年轻以色列人玩中国水墨,就特别令人惊异了。玩水墨的以色列人,洋名Yair Lior,中文名亚毅,2001年来到中国后,再也没有离开。有意思的是,和我上次见到的法国艺术家一样,亚毅也是学哲学出身,这种教育背景同样也给了亚毅作品一种沉思的味道。


昨天下午七点,雨画廊举办亚毅作品展开幕酒会。我去混红酒喝,幸运地没有错过这次展览。亚毅水墨作品分为书法、绘画两类。书法的部分,采用了中国传统的中堂形式。和中国书法不同之处有二,其一,题材与宗教有关,其二,同时以中文及希伯来文书写。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两幅中堂,一曰“以形写神”,一曰“耶和华神说艳丽是虚浮的”(典自《箴言书31:30》:“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信纬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中国字、希伯来文字,和谐地组合到作品中,而表达的内容却是宗教箴言。两种文化的融合,没有让人感到突兀,作品展主题一阵见血:偶然和必然。


亚毅的画也是水墨,其中一些是中国传统直立卷轴形式,另外一些是方形画幅。我比较喜欢的是《家庭》系列和《混血》系列中的一些作品,例如两大一小的写意人像(表现家庭)和小眼睛炯炯有神的大头人像(那眼睛让你不寒而栗)。


开幕酒会很热闹,以色列大使也来捧场。在会场帮忙招待客人的来自青海的艺术家瓜子,连续多次跑到外面拿酒。我喝到九点多,一边喝一边看亚毅的作品,离开时,已经醺醺然。跑去喝一碗羊汤,晕乎乎睡了。


以色列艺术家亚毅的作品

瑞士老太太

一个偶然的机会,和瑞士老太太杰奎琳一起,到酒厂看展出。她穿黑色风衣,红色围巾绕过脖子,搭在风衣上,让入冬之前的北京生动起来。她的汉语音调不准,初识的人,很难听懂,听多了,连听带蒙,大致也还能交流。

晚上吃饭时,我和老太太一桌。雨画廊老板娘刘姐告诉我说,老太太来自瑞士,到中国多年,通过收藏的方式,资助了许多中国艺术家。黑月介绍她给我认识,碰杯数次,酒到酣处,座位也就乱了。黑月到别桌敬酒,我坐到杰奎琳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我们先谈到摄影,她在北京,拍了许多老胡同的片子。我说,相较于北京,广州倒是保留了更多传统的东西。在被又一轮敬酒打断后,她要求我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我举早茶和骑楼为例。老太太到过中国许多地方,但显然对广州文化了解不太多。我建议她有机会到广州呆一段时间。

然后谈到语言(我跟谁似乎都会谈语言,之前跟来自云南的艺术家薛滔也谈到这个,专业使然),老太太提到两个有意思的话题,一是她自己母语为法语和德语,又学了英语、意大利语、汉语等等,二是她在中国看到一些英文指示牌,用词、语法、惯用法错误导致外国人无法理解其含义。说到这个话题,老太太从包里找出一张纸条,写着她收集的一些标语,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者,莫过于“begin with me(‘从我做起’之想当然英译)”和“welcome to come(‘欢迎光临’之想当然英译)”。这种莫名其妙的英文,大量出现在首都街头,想想真是汗颜。

喝着说着,舌头开始大起来。我年幼时有绊舌的毛病,后来从舌头下面剪了一刀,稍有改善,但酒后说话仍然会犯模糊不清的毛病。显然老太太有些适应不了我那口大舌头普通话,告诉我说,好些时候她听不懂别人的汉语(大约以我为最罢)。我说,人在理解外语时,有一个在思维中翻译的过程,这个过程严重妨碍了沟通。杰奎琳不太同意,她觉得,自己要么能懂,要么死活不明白,中间不存在翻译过程。这个话题,我和薛滔在去馆子的路上也探讨过。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误解,在谈话之前即已存在;从大脑的形象思维到嘴里说出来的话,已经是一种翻译,而翻译,确已破坏本意。从这个意义上说,人一开口,实则已误会了自己。

这位瑞士老太太,在中国艺术家圈子里面,据说受到普遍的尊敬。艺术的国界问题,在老太太身上,已然化为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