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忆


最近朋友圈里讨论英语学习的气氛有渐趋浓烈之势,加上昨天见到一位奇人,久已不写的Blog,似乎又可以来上一篇充数。首先申明:在下不是什么英语达人,初衷也非授人以渔,不过约略回忆学生时代罢了。

回头说昨天见到的这位奇人。此人姓陈,大学教授,昔年曾任海南三环出版社编辑部主任,风靡一时的《双向式英语》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我对他说:看过这套书。他回一句:上当了吧,整套东西都是我策划的,其实那套教材本身未见得多好。

席间没有深入聊这个话题,不过却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和一些感慨。姑且不论《双向式英语》本身优劣如何,以当年对我的冲击而言,不可谓不强烈,即以今天论,对我个人多年成长的影响亦不可谓不深远。陈所谓“完全为了营销”而做的宣传,让一位濒临颓废的少年重拾信心,真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句话点醒有缘人。

话说在下初中一、二年级时(20世纪80年代末期),各科成绩除语文、化学、物理外一片狼藉,尤以英语最惨。惨到什么地步呢?26个字母,愣是只能默写出24个来。现在想起来,觉得实在不可思议。那时感觉自己在读书上不可能有什么进展,眼看中考在即,却整日价只和一帮同类厮混,蹲在学校门口喝酒瞎闹,要不就是逃课在家看电视。

有天下午,循例逃课看电视。我家那台18寸的松下彩电屏幕上,赫然坐了个胖子,用台湾国语口音很拽地讲着什么。那时刚开始引进港台歌星,所以听见这种口音还是很新奇,不免就跟着看下去了。此人姓扶名忠汉,名为学习英语讲座,实则叫卖他的双向式教材。叫卖是叫卖,还真讲得我好似醍醐灌顶,突然就开了窍。写这篇东西的时候查了一下资料,看到演讲全文记录,当年对我刺激最大的是几点:

 

1、英语可以“速成”。即在一段时间内集中训练,能达到普通应用程度。

2、很多人学不会英语是因为中国没有好的英语教材和学习方法。

3、背单词没用,要整句理解。

 

如今看来,这些言论有其似是而非的地方。问题是当时我正处在完全没有信心的境地,这些观点正好迎合了青春叛逆期少年心态——我学不好,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别人没教好。当时颇有“恍然大悟”之感,立刻求父母从省城(我们那儿是小城市,文化市场近乎没有)请人带《双向式英语》。自家孩子突然开始爱学习,虽然古怪,还是让人欢喜的。这套书和磁带很快到了,我也卷起袖管,一副要开始正经学习的样子。实话说,前面几课还是学得很认真的;到现在我还能背诵课文部分。双向式英语所谓最精彩的“与磁带对话”部分,反而是我不太记得有什么用的地方,只有那口吊儿郎当的美语口音,实在叫人喜欢。我想,这就是所谓语感的一部分。当我卷起舌尖说了第一句不太标准的美式英语,就像中了邪,对英语的感觉也上了身,霎那间不光喜欢上了英语,还莫名其妙有了辨别、欣赏、学习的能力。

这样学了很短时间,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这套教材程度太低了。这个想法吓了我一跳,因为就在一个月之前我还默不出26个字母。看官别误会我在吹捧双向式教学法。这一个月之内的进步,完全是因为自己树立了“我能学好”的信心,而且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身边每个英语单词、句子、说法。因为专注,眼里、嘴上、心中都是英语,还能学不好吗?

接着就是暑假。有了学英语的“经验”,我认定自己数学不行也是因为老师没教好(其实我的数学老师教学水平很不错,症结还是自己没信心),准备自学。于是从图书馆借了两本中国青年出版社50年代出的旧书(看,连现行教材都不相信,多偏执!),一本几何,一本代数,整个手抄一遍,务求每个例子均能自己再盖上书写出来。同时还抄了一本张道真的语法书。初三第一次中期考试,我的成绩从54名(全班62人左右)直升到第7名,英语、数学两科进步尤为明显。老师们起初都不太相信是我自己考出来的,但在我几次课后提问之后,他们都接受了这个不太可能的现实。

之后我一直对英语抱有执着的兴趣。按李笑来的标准,典型的螺丝刀偏执狂。然而一个小城的中学生,学点英语,还真没什么用——整个城里的英语资料,加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少本。这样到了高三,因为高考改革的缘故(“三南”——湖南、云南、海南——地区92年实行文1、文2、理1、理2分科,理1不用考化学,我会考后就放弃了化学、打算考理1,但93年又改回文、理2科,理科必考化学),本来选理科的我,因为英语还行,只好选了文科外语类,考进广州外国语学院。

广外图书馆规模不大,英语书不少,尤其是每年都会新购入大量原版畅销小说。俗人如我者,能不好之乎?所以看英文小说就成了第一消遣。此外,我还对莎士比亚和狄更斯产生了兴趣(大约兴趣来自于看了什么改编的电视或电影吧),借阅了两位大文豪许多作品。坦白地说,并不是真的都看明白了。我是个不求甚解的人,不明白的地方,囫囵吞枣也就混过去了。倒是养成一个怪癖:睡前朗读莎士比亚戏剧对白或者十四行诗。当然也未见得声情并茂,甚至意思多半也是理解模糊的,只求那种声韵上的和谐共振,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呢。

回想这些年来,正经“学习”英语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三、五个月。现在英语勉强够用(在英语国家大致能独自活得下去,阅读技术资料顺畅,一些文学作品能体会到其妙处,翻译过几本技术和非技术书),全拜有信心之后的专注所赐。当你因兴趣而专注,周围的一切莫不是学习材料。语言环境,不是一定要到美国英国去才有,也不是要在家里所有器物上贴满写着“chair”、“table”的纸条。那是一种英语会从周围任何招贴上跳到你眼睛里的感觉,是一种梦里会用英语思考的体验。

这样的感觉,在学计算机编程的时候也有过。这个话题就留到以后再叙了。本文纯属个人观点,欢迎拍砖。

九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坐在临时搭建的灵堂里,孤身一人;几步之外,是放置先父遗体的冰棺。是我喂他吃的最后一口橙子,除此之外,我对他二十二年的亲情无所回报。整个服丧期间,我没有流过一滴泪。但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却常会梦见他和我走在路上,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可是醒来时,却连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都记不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的脸在记忆中渐渐模糊,我渐渐忘记了他的模样。


忘记亲人的模样,应该是世间最悲哀的事吧?我的幼年,是他的中年;待我少年,他已快步入老年;我刚青年时,他的年纪不再增长。二十二年的记忆在那个下午停滞,在那个晚上消失,又在之后的许多年渐次出现、融合、零落。现在,我已记不得他的模样。


但我还记得一起去泡温泉,在雾气蒸腾的池中,他肩窝里的积水;


还记得骑单车回家的路上,坡顶小店那一块绿豆糕,和一杯绿茶的芳香;


还记得他因公去深圳常驻,我偷偷抄下的那个通信地址,可他永远也看不到我的信了。


九年后的这个夜晚,我在路边烤翅档灌醉了自己,踉跄回到这四十平米的暂居所。对着显示器,对着看不见的过去。先亲若在生,当是七十一岁的老人了。而我也将在时间里老去,在时间的洪流里飘荡,没有故乡。

接了一个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是个报喜的电话,有人生了个儿子,是孩子的母亲打来的。新为人母的她,是我大学时代的好朋友。

我们是同乡,在某次返校的列车上认识。广州各所大学里的云南学生,有互相串门的习惯,所以后来又见过两、三次。我们时有通信,见面话不多,写信时却能畅言。她曾经专程来找我,似乎想表达一些什么,而我则含糊其词。一犹豫间,她毕业去了澳门。虽然仍以对方为友,偶有鸿雁往来,已是相忘于江湖的气象。

这么些年,没怎么着就过去了。其间,接过她几次电话(想想我也真是没心没肺,从来没给人打过电话问候一声),每次都是感到委屈了,想找人倾诉一下。我总只是听着,等她说完,平静下来,通话结束。帮不了什么,完了还是该干嘛干嘛,只有在听到《那些花儿》的时候,才偶会想起来,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在年少的日子里,留下过一些记忆。

今晚10点,又接到她的电话。一个新生命,几天以前诞生了,这消息让我突然体会到“悲欣交集”的滋味,不是“悲伤”的“悲”,而是“大慈大悲”的“悲”。青春逝去了,生命得以延续。

她开玩笑地说,次次都是遇到难题才打电话给我,这次的难题是不知道该给儿子取什么名字。我会高兴且用心地给孩子取名,为他们夫妇,为他们的下一代,为那些可以回忆但不能回头的岁月。

昨天(2006年9月21日)是先父去世八周年祭。八年前,我刚毕业,留校工作。那时手机没有现在这么普及,我刚挣了些钱,配个摩托罗拉的中文传呼机。母亲通过在昆明的朋友打191,折腾来折腾去,终于把信息传递到——“父病危速归”,五个字,通知了一件意料中会发生的事。

父亲是1998年初被诊断为食道癌晚期,手术后,整个人就垮了。那年春节,全家笼罩在一种压抑、忧伤的气氛里面,是印象中很冷的一个冬天。我和妹妹假期结束后就回学校了,留下母亲承担照顾一个重病患者的辛劳重担。我不知道那几个月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她确实熬过来了,像熬过以前许多的艰难一样。

我如愿留校,报到后就放假回家了。当时,父亲精神尚好,只是因为无法进普通食物的关系,身体已十分虚弱。夜里睡不着,他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天晚上,我被他的呼痛声叫醒,跑到他房间一看,人已倒卧在地上,是坐着坐着、迷糊过去,一头栽倒,额头也撞破出血。扶他回到床上躺下,用毛巾擦去额头血迹,他有些忧伤但却平静地说:我梦见你姑妈他们,我快死了。

父亲十六岁离开家,从滇中地区孤身飘零到滇东北,娶妻生子,扎根在昭通;他内心,是很眷恋故土故人的吧。他这样说,是猜到了自己的病情,已严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不能回应什么,只好说他在乱讲,慢慢会好起来的。其实我内心知道,父亲就要离开我们了。

病急乱投医,我们尝试了很多种治疗手段,从西安邮购一种特别配制的丸药,还让父亲喝生鹅血。母亲和我都不会杀鹅,只好把鹅装在一个纸箱中,从箱上开口把鹅头拉出来,露一截脖子,下面放了接血的碗,用刀去切。由于找不到颈动脉所在,几乎把整个鹅头割下来,才得到那碗宝贵的鹅血。母亲和我就看着父亲把鹅血喝了下去,三人对视,都笑了。母亲和我笑,是看见父亲嘴边残留的鹅血,而在哀痛中感受到一丝滑稽;父亲笑,不知为什么,或者是仅仅为了陪我们笑罢。

每天下午,有一位做过医生的阿姨,来给父亲打吊针,青霉素、葡萄糖和杜冷丁。杜冷丁是管制药品,要拿医生证明,到卫生局特批,再去库房购买。每次我们都从库房拉回一箱各种药品。那位阿姨把针吊上后,就会离开,我们得负责换一瓶针水。曾经有一次,药水滴得太快,来不及换瓶子,眼看塑料管中液面直线下降,我和妹妹慌了神,只好直接在针尾位置把塑料管拔掉再换瓶子。血从针管汹涌而出,父亲安慰我们:不怕,不怕,换上就行了。好在我们及时换上药瓶,每个人头上都有冷汗渗出。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过没多久就接到那个传呼信息。第二天一早,我赶紧坐火车到昆明,昆明的同学已帮我买好机票,送我上飞机。那是1998年9月17日,回到家,被告知父亲已多日不能进食,陷入时醒时睡的半昏迷状态。我伯父先我两日,从昆钢赶到昭通,照顾他的弟弟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父亲的房间,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因为他的消化系统,已经溃烂,时时会从嘴中溢出黑紫而难闻的液体。伯父和我轮值,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叠卫生纸,一见有液体流出,就用纸擦去。

过了两天,妹妹也从学校请假回到家。她是和五表姐一起来的,从早上起我们就焦急地等她们,因为父亲的情况很不乐观,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她们到家已是中午时分,父亲居然醒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大家在餐厅吃饭,我在病房陪父亲。他说想吃橙子,这是很奇怪的事,因为他已很久不能进食任何东西。我剥了一个橙,切小喂他,他吃得很开心。吃完后,他说要剔牙,还说我帮他剔得不干净,要自己剔。剔完牙,我突然发现他呼吸不对,变得急促起来。我大叫伯父、妈妈快来,眼看着生命离父亲而去。伯父按照习俗,从身后帮助父亲坐起,我听到父亲喉咙中咕嘟一声,周围的人都哭起来,父亲走了。

那是1998年9月21日的事情。八年过去了,我远在他乡,连回去扫墓的机会都很少。偶尔会梦见父亲带我出游或与我谈话,还是那一副自信和慈爱的神气,醒来拼命回想,却已想不起他的音容笑貌。悲莫悲乎生别离,生别还能存再见的可能,而死别则永远人天两隔。亲爱的爸爸,我想念您!

最近没什么心思写东西,倒是在一些朋友的blog留言甚勤,其中大多关于吃食——许是嘴馋了吧?抄几条,权作充数:


所谓“哨子”者,乃是“臊子”之讹传。臊子,即大肥肉切细丁或剁细后过油是也。陕西面食多有怪名,如“biang biang面”,biang字写法极古怪,大概任何一种输入法都打不出来的了。我喜欢的陕西吃食,还有腊汁肉夹馍,和浆水菜。北京王府井北边儿,三联书店旁,有一家经久不衰的陕西小馆子,卖号称用黄河水做出来的面条。那面条什么味道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碗够大。上次四个人去,吃得淋漓尽致,导致后来在半坡酒吧喝酒效果完败。若是在四月的下午,从三联出来,提拎了一袋子书,晃进小店,来一盘野山椒拌青笋、一个腊汁肉夹馍、一碗油泼扯面,喝上一杯冰冻的燕京啤酒,窗外人来人往,在暮色中渐渐变得迷朦起来。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只是,家在哪里呢?


双皮奶……是谁提到那种让人怀念的吃食?那年我们在广州,从一德路走到北京路,小店小铺看遍,在海珠广场旁边,泰康路,找到那家仁信老铺(或是文信?)。双皮奶,颤颤悠悠的质感,一匙羹入口,那种味道叫做幸福。昨天晚上,当我喝到一杯今年刚下树的铁观音新茶,是当年吃双皮奶的感觉。让我告诉你,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它,那就是——“折寿”!舌头接触到它们时,是啊,那不是该凡人享受的福气。凡俗如我者,得此享受,折寿亦不复悔。


我吃过的最好的一碗蒸蛋,是把一只大膏蟹斩件蒸的。蟹膏蟹油浸到嫩嫩的水蛋里面,那味道和口感实在是太棒了。蟹肉已经不值一提,此时蒸蛋是主角。在穗11年,别的没学到,好吃的习性却是养成了。我们两个人,常常在夜里两点到小区外面的大排档消夜,一锅泥蜢粥、一只红烧乳鸽、一斤美极明虾、一盅菌汤、一个铁盘菜心、一盏啫啫生肠、一瓶麒麟或是珠江,撑死不过百十块钱。如果愿意跑远,到天河一带,还有潮州打冷(卤水)、石斑鱼粥、炭烧生蚝、南瓜烙可以消磨整个晚上。


还有帽峰山的烧鸡,不得不说。帽峰山在广州近郊,属太和镇辖区。距山门数里,有一“老兵农场”,不知何有此名。我们点了烧鸡、美极山坑鱼,一杯冻啤酒清口后,烧鸡上桌。人间的语言无法形容它的美味。罢了,罢了,唯有一路上山一路咀嚼的本地李子可以相提并论。唉,何时能回去,再品味一顿富有山野风味的太和烧鸡呢?


说到早餐,强烈推荐楼上朋友去品尝一下正宗的广州早茶。西关泮溪酒家、广州酒家都有很好的点心。唔,如果你爱睡懒觉,那么,在早上11点去白云宾馆的白云轩,也可以尝到极好的鱼片粥。这些妙物,实在都是普通广州人日常所需。早上6点,就已经有许多阿婆在各大酒楼门口静候,只为争一个坐惯的位置。一盅(茶)三件(点心)一份报纸,坐到日上三杆,等到姗姗来迟的家人,点心与茶润口之后,才是广州人一天的开始。不想去酒楼?华辉的布拉肠肯定适合你。或者,跑到文明路,叫一碗驰名醉佳烧鹅粉吧。日日如此,岭南人,真是不辞长做了。


我写Blog的初衷,就是找个地方记录自己每天吃的东西,不过后来写吃的就少了。当我写广州的吃食时,是饱含了对广州的感情在内;广州如此,北京亦如此。食物,乃是任何一个地方文化的精华所在,骨子里是历史、物产、民俗和当地人对待世界态度的总和。我每新去一地,总要想办法找当地最有特色的吃食,不必是大餐,街边排档、镬气小菜即可。嘴里嚼的,实实在在就是这个陌生之地啊。

Justep派技术人员来做OA系统的售后服务。和其中一位小赵聊起来,他说自己从1996年开始就接触Delphi。基本上可以算是中国第一批Delphi用户了。


我说,在2001年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个Delphi资料网站,CoDelphi。小赵惊呼:不会是C-O-Delphi吧。原来,他当年也是CoDelphi的用户呢。小赵说,在CoDelphi上找到对他有帮助的资料,可惜后来关闭了。前几天也有人在我Blog上留言,说怀念grhunter(我在Delphi时代的网名),想来也是CoDelphi的用户吧。做了一点点事情,真的能帮到别人,令我欣慰。


2001年初某次聚会后,我和赵文在越秀山上散步。我们都觉得,中文Delphi资料太少。当时国内有名的Delphi站点是大富翁和富贵论坛,两个站点都是以论坛为特色,而以“文档”为特色的Delphi站点并不存在。我找了中学同学snow做数据库,自己做客户端,打算搞一个以中文Delphi技术资料为主的网络应用。最初的设想是一个C/S应用,包括文章/论坛等模块。在测试版出到第2个版本时,snow找到一个热心的测试用户,网名“不能吃的鱼(大鱼儿)”,后来这条鱼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大鱼也是搞Delphi的,当时应该是在旌旗网。打了一次时间不短的电话后,大鱼正式加入我们,负责做web界面的CoDelphi。

那年晚些时候,CoDelphi开始运行。我通过在读大学的小舅子找了一些学生,翻译英文Delphi资料。服务器是snow在我的家乡,云南昭通,找了当地电信公司的熟人租用;一台七喜的PC机,不过带宽不受限制,一年捌千人民币。CoDelphi就这样跌跌撞撞开始学步。当年10月,大鱼从东北来到深圳,一边打工,一边做CoDelphi。


2002年5月19日,注册用户达到24243人;2002年底,注册用户达到4万人。当年3月,我们在广州做了一届Delphi开发者技术聚会(李战作了《Delphi的原子世界》的演讲,还有协商科技的朋友也作了演讲)。那时,我每天都用后台管理客户端审核文章,大鱼和我都会上论坛回答问题。虽然站点是做起来了,但我们还是感到瓶颈的存在。资源和平台,都不足以让网站维持发展。


2002年12月,应蒋涛之邀,我到北京,和蒋涛、登高谈合作事宜。虽然没有实质性结果,但也让我进一步意识到CoDelphi和我个人的危机。这样走下去,死路一条。于是我在2003年放弃了CoDelphi,和大鱼一起到CSDN,负责网站工作。我认为这个平台,比CoDelphi的平台更有发挥余地。所谓“舍得”,不“舍”,那会有“得”?


现在,又是两年过去了,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大鱼离开了CSDN,三返旌旗(最近的消息是又离开了),我则一路坚持下来。不敢说给CSDN创造很多价值,至少是带来一些新的东西,例如Blog,例如CMS。平心而论,自己所得亦多:结识了一群聪明的朋友,写了一本书,做了一些事情。至今我依然认为,放弃CoDelphi是对的。


人过三十,记忆力慢慢衰退。匆匆笔录,算是备忘罢。

余中学时,有师马姓者,授语文。马师微髯,擅红学,然余未尝聆师讲《红楼》也。师广闻博识,尤不喜照本宣科,举凡诗词歌赋谚,课本所不载者,多有涉及。举数例:


其一。师尝示诸生以当地民歌,曰“送哥送到大树脚,大树叶子团团落;扯把叶子揩眼泪,揩干眼泪各走各”。又曰“哥是天上一条龙,妹是地下花一蓬;龙不翻身不下雨,雨不浇花花不红”。


其二。师授《陈涉吴广列传》,言云梦大泽乃楚王故地,所以名以“云梦”者,楚王猎于泽旁,梦仙女而行云雨之事,故名之以“云梦”。及释“云雨”二字,师谓“无非弹琴唱歌”,低头窃笑,众皆见之。


其三。师讲《诗·月出》,称“何者为美?美人。然美人未足美也。至美者,于月下竹林,见薄雾中美人。此之谓朦胧美。”


其四。师谓“《老子》八十一章,惟见‘赤子’二字”。听者当时无意,十五年后忆来,马师可当“赤子”二字也。

按说我这把年纪,是不够资格回忆的,更何况家仍在广州,还时时回去呢。偏偏因为一篇关于方言的散论,引来数位广州朋友的关注,其中一位的Blog上也有类似文章。看着看着,不由得就想起广州来了。既然想起,不妨记录下来,以做他日备忘罢。


我1993年到广州读书。在广州外国语学院(后来与广州外贸学院合并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学越南语,选这个专业的原因,Keso在他的文章中提到过。那是盛夏8月的火车站,我和父亲走出检票口,迎面扑来南国湿热的空气。那年云南凉,从昆明上车时,我还穿着厚线裤,“热”是广州给我的第一印象。可是那空气里面分明有一种亲切的味道。


已经记不起火车站那时的混乱,或许竟是没有现在混乱的缘故?总之我们打到一辆的士,一头扎向城市最北边。1993年,白云大道(新广从公路)尚未兴建,所以只能从大金钟路过去。一条狭窄而肮脏的小公路,南接广园东路,往北数公里,就是广外了。


广外的历史不必细述,倒是其地理位置值得一讲。它位于白云山西侧,从学校南门出去,或是到后山翻墙,就能到山脚下。我第一次登白云山,是约了隔壁宿舍学日语的两位广东同学,买票上的山。我穿着一双拖鞋,走上去然后又走下来。后来新广从公路修好时,我还曾穿着同一双拖鞋,在日头底下从火车站走到学校。


说起来这些年广州也颇有发展。机场搬迁后,连黄石路一带,也慢慢繁华起来。记得黄石东路修建过程中,一次我去位于大朗的外贸学院拜访朋友,回来没车坐,也是走到学校。那天晚上喝到很好的生力啤酒,开心极了。


生力比较贵,平常还是珠江啤酒喝得比较多一些。北京不但没有珠啤,连生力也少见,所以只好改喝燕京。读书时,在有重要体育赛事的晚上,我们总是到一间群兴酒楼,坐在露天地里,喝着珠啤、吃着炒田螺,看电视。啤酒宜凉饮,在唐鲁孙先生的文章里面对此有精妙的描写。在广州喝啤酒,不特别指定的话,上桌一定是“冻的”。北京则不然。我现在住所对面一家小馆,招徕顾客的口号居然是“冰冻啤酒”。这也是南北方一点不同的地方。


炒田螺确乎也是南方特有的吃食。常有其他地方的朋友问我,广东人是不是什么都敢吃。其实这个问题本身有点问题。什么都敢吃,是胆子大的表现,并不能说明能吃会吃,然而广州人的确是能吃会吃的。我在广州生活十一年,每年都在吃食上有新发现,这也说明广东人在吃方面是拒绝泥古不化的。吃来吃去,也有一些食物永远留在记忆里面了,例如炒牛河,例如红烧乳鸽,例如石斑鱼粥,例如炭烧生蚝,例如每晚十点准时新鲜上市的番禺猪杂……


2003年末,我在北京一家“港式茶餐厅”吃饭,菜单上有“炒牛河”一味。我问:这牛河是干炒湿炒。问的同时,心下已经觉得有点难为服务员,谁料伊居然脱口而出“干炒”二字。又问:能不能湿炒。答曰:干炒十二元,湿炒十六元。且不论一干一湿的差价,即以干的而论,就要比广州街头贵上几倍。如我所料,那盘湿炒牛河极不正宗,可见知易行难,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所谓牛河者,牛肉炒河粉是也;所谓河粉者,原出产于广州沙河之宽米粉条是也。广州人说沙河粉,就如同北京人说高碑店豆腐丝一般亲切。这玩意,真个是百吃不厌呢。


红烧乳鸽应是西菜中做的典型。说是红烧,其实乃油炸。实话说,广州的馆子吃得不少,还只有那家偏处一隅的“金都酒家”,一味红烧乳鸽做得皮酥肉嫩,而且只卖人民币十九块,色香味俱全且价廉,是其他家比不上的。2004年夏季,我们常在夜里两、三点钟饥肠辘辘扑到金都,要一个红烧乳鸽、一鼎粥、一个铁盘菜心、间或还叫上半斤椒盐或盐插的虾,以不平凡的吃食了结人生中平凡的一天。


石斑鱼粥,在我离开广州前,并不熟知。也是机缘巧合,同事嫁了个潮州兄弟,家住天河;会生活的潮州人住在物质生活丰富的天河,难免就要小小地腐败起来。他们家楼下有一家“左鳞右鲤”,擅潮菜,石斑鱼粥、蚝烙和炭烧生蚝,入口的确不俗。最妙的在于他家的炭烧生蚝,调味的蒜细切粗斩,极入味。另有一味普宁豆腐,就不如黄花岗某粥店做得好。


一次到番禺吃猪杂,印象很深。一行人开车驰过洛溪大桥,只为那口新鲜上市的猪杂。是在一家所谓“农庄”吃的饭,竹棚架在水上,有风吹过的夜晚。猪杂什么味道已经不记得了,那股“求食主义”的劲头,却是如今仍在呢。


再这样写下去,文章题目恐怕应该改做“杂忆吃在广州”了,还是就此打住吧。下次,换个话题。

在昆明吃到了暌违多年的樱桃。


是妹妹的同学从昭通带来的。一早等到摘了第一轮果,装在方形的塑料筐子里,驱车数百公里带到昆明。光这份友情,实在已经令人不得不感动。


筐盖用铁丝系了,网眼下面看得见盖着红红黄黄果实的绿叶。差不多是抢过手来,再也不肯放开。抬起筐子凑近鼻端,嗯,是那股清香的味道……心里竟有些酸,忍住了,低头吃米线。


大概有十多年了吧,没有尝到樱桃的滋味。那时在昭通,我们吃樱桃是一把一把抓的,酸或甜的果汁,有时就满溢出嘴角来。樱桃是那么娇嫩到吹弹得破的一种果子,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也经不起时间的折磨;只要在不透空气的箱子里颠几下,或者就那么摊着放到第二天上,它也要变质而坏掉。所以,有樱桃吃的人是幸福的,他们不用热恋也可以饱尝樱唇的温柔;所以,离开故乡的人们,只好一年一年,空自想念。


昭通出产樱桃的地方,最有名的要数葡萄井。该处是所谓“昭阳八景”之一,花名叫做“珠泉涌碧”的。井底岩隙时有气泡上涌,像是一串串葡萄般,故名葡萄井。附近有酒厂,出产葡泉等牌子的曲酒,在当地算是名牌。


年年春夏之际,我们总要去葡萄井游玩。骑了单车,爬上望城坡,一路西去十余公里。井边,果农把樱桃盖了叶子、铺在筲箕上卖。吃着樱桃,一边向井里扔硬币,一边叫“葡萄、葡萄、起!”,真是快活极了。


然而我们毕竟还是远离了。


抱着樱桃回到家,我们都没有吃很多。第二天,很多都变黑了,变苦了,不能再吃。妈妈把剩下的放上糖煮,这样可以放得长久。我怀疑自己是否肯吃它——你愿意接受糖煮过的记忆吗?

下榻


大巴将我们送到市区的一间酒店。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该“酒店”,用“下榻”这个词都是不恰当的。机场方面安排的免费住宿,要求自然不能太高。在一番抢门卡的混乱结束之后,大家都开始抢电梯;在一番抢电梯的混乱结束之后,各楼层走廊清静下来了。


我们的房间号是xxx。这是一个标准的中国式宾馆标间——两张床、一个写字桌(上面放了台电视,也许正要让人没法写字)、两张圈椅中间放着一个茶几。有意思的是,卫生间没有浴缸,给浴缸放水的龙头却和淋浴莲蓬头一并存在。在浴缸该在的位置,旁边用贴瓷砖的水泥砌起数厘米高的沿儿,和浴帘一上一下,挡住沐浴时溅出的水。当然,和大多数其他宾馆的房间一样,在洗脸台上也只能找到劣质的洗发水和沐浴液。你得忍着恶心才能将那些粘粘糊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往头上倒、往身上抹。牙刷就不用说了,它让我想起李冰开凿都江堰时用的工具。


洗漱完毕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我们取消了到楼下吃烧烤的计划,在房间里用了些鸡翅后,倒在床上睡着了。


早餐


听别人说起过,长沙牛肉粉有名。第二天8点,我们放弃了宾馆提供的早餐,打算到周围看看有没有牛肉粉吃。


长沙空气并不很好。从窗口望出去,天空一如广州般灰暗。宾馆似乎是地处长沙市区某中心地带,出门不久就看到了大型超市。超市自然没有正宗牛肉粉吃,所以继续走了一段。在路过至少三家饺子店两家包子铺和一家粤式早茶酒楼后,终于在一条小巷里面看到有牛肉粉卖。


那是一个拥有5、6张桌子的小店。分内外两进,外面烧着炉子算是厨房,里面供食客进餐。牛肉粉不如想象中那样好,和广东的牛腩粉相比,也算别具特色。更具特色的是,在离开的时候,我们看到一位身穿睡衣的小胡子男人,坐在靠门边的座位,一脸严肃地吃着面前那碗米粉。对他来说,似乎世界一切其他事物都不存在了。


候机


然后我们被大巴送到机场。看起来其他乘客都一副快崩溃的样子。


预计12点起飞的承诺,在12点钟变成了谎言。机组人员玩失踪,直到12点30分,才拖着他们的旅行箱来到机场。虽然此前机场为乘客提供了免费的午餐盒饭,但显然一盒饭一瓶水根本无法平息乘客的怒气。广之旅的游客,有10多位拒绝登机。


我们这些急于想回广州的人,只好在飞机上傻等着。又过了1个来小时,在和机场签了一个什么协议后,他们终于肯登机了。机舱里面一片掌声。


掌声很快变成了掌掴声。在原座位被占(这次没人有登机优先权了,即便有,他们也放弃了,不是吗)、且不被允许坐公务舱的情况下,后登机的乘客,和先登机的乘客,起了严重冲突。一时间舱内大乱。吵架的、打架的、劝架的,各色人等各逞其能。在乘客内讧时,我看到乘务员嘴角的一抹笑意。


回家


终于机长和公安来了。打架的其中一方,被迫道歉。飞机可以起飞了。


40分钟的回程没有特别事情发生,平安到达广州新机场。在往外走的路途上,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起飞前因打人而被要求道歉的那位,和他的女伴吵了起来。大概是女士不依不饶、男士息事宁人,双方意见不统一所致。飘到我耳朵边上的话,有两句相当激烈,大约是要导致分手的了。


机场显示屏上,仍然是一片红色,大量航班延误或取消。这个五一,在外面跑的人,实在太辛苦了。


(下面的新闻摘自《南方都市报》,五一时航空交通之混乱,可见一斑)


20余航班延误 新机场临时关闭上千乘客露宿大厅




  前晚广州突降冰雹,受此影响白云机场临时关闭数小时,约20班次航班延误,两三千名乘客受到影响。机场方将部分乘客安排住进附近酒店,但由于延误面积过大,机场人手不够,至少有上千乘客滞留机场出发大厅过夜,一度得不到妥善安置。出发大厅登机柜台甚至连行李传送带上均躺满乘客。机场警方也加派人力,保障机场秩序。但由于滞留乘客太多,机场食物、毛毯等应急物资告急,部分乘客长时间未进水进食,部分乘客出现身体不适,但航空公司药品供应亦显不足。据了解,还有6个进港航班改降深圳等周边机场,乘客出行也受到影响。白云机场称,昨天已基本将受影响乘客送达目的地。某航空公司一名工作人员说,这次事件暴露出机场配套设施的不完善,酒店等服务设施不够。


  南方网讯  昨天(5月6日)凌晨3时,白云机场国内国际出发大厅内到处可见卧地或者卧座椅睡觉的乘客,里面有小孩、老人和孕妇。大厅内空调正常运行,温度较低,不少乘客成蜷缩状,身上没有毛毯遮盖。


  乘客占据了大厅内绝大部分座椅,有的躺在座椅上,有的靠在上面,显得比较疲惫。大厅内绝大部分地面是地板砖,只有几个角落是铺设了约40平方米的地毯。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男女乘客,旁边的沙发已被大卸八块,几名乘客分别抢占一块,躺在上面打盹。一名以色列籍男子干脆从行李内拿出床单,铺在地板砖上,一头放上枕头,在此过夜。


  出发大厅内原先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和售票柜台内躺满了乘客,有的乘客钻在柜台下面睡觉,有乘客干脆躺在行李传送带上休息。大厅内散落了大量垃圾。此外还有上千旅客在大厅内徘徊,与各航空公司工作人员协商改签事宜。机场警方也加派人力,保障机场秩序。


  登机 兜兜转转飞机绕回原地


    昨天凌晨3时15分,乘客谢秋莹在大厅内推着婴儿手推车,里面坐着她一个半月大的儿子。由于手推车被大雨打湿,孩子屁股下面垫了布。谢秋莹的澳洲籍丈夫在旁边不断摇头。


  据谢秋莹讲述,他们乘坐的是广州到桂林的CA4382航班,原定前天21时20分起飞,可20时50分也没能登机,后来就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登机口便改到A26.21时30分左右他们终于上了飞机,在机场转了一圈,可一直没有起飞。他们在机舱里坐了一个小时,工作人员不让下飞机,部分乘客感到机舱内非常热,只能拿书和报纸当扇子。直到23时,乘客们实在受不了了,他们强烈抗议,才得到允许下了飞机。谢秋莹指着潮湿的行李箱说,下飞机时,他们还需要坐摆渡车。当时下着大雨,行李和手推车全湿了,连托运的行李也淋湿了。


  乘客王先生称,他乘坐的广州至武汉的MU2476航班原定前天19时40分起飞,可直到20时20分才上飞机。可飞机并没有立刻起飞,一直拖到22时05分起飞,没想到25分钟后又飞回白云机场。乘机过程中,乘客没有水喝,下机领行李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而且行李全湿了,大家意见很大。


  据乘客王又美介绍,他乘坐的广州到太原的MU5254航班原定前天19时20分起飞,直到20时10分才登机,飞机在机场转了3个圈也没有起飞。他们在机舱内等了2个小时,直到22点多又下了飞机,回到了候机厅。


  住宿 一等再等最后没人搭理


    据乘客谷铁军介绍,他乘坐的广州至合肥的MU5226航班原定前天17时起飞,工作人员先称飞机晚点到18时,随后一变再变,最后航空公司安排部分旅客回市区住酒店。可到了23时23分,广播又播出通知,凌晨1点可以登机,原先前往宾馆的乘客又送回机场,最后还是没走成。


  广州至哈尔滨经停大连的CZ6362航班乘客张丽说,直到前天21时,飞机还不能起飞,航空公司先将部分乘客送到机场宾馆休息,可刚躺下一会,航空公司又说飞机11点起飞,他们急忙返回,到了机场又被告知还要再等等,就这样一直呆在候机厅,最后就没人理会了。


  广州至丽江的PA781航班乘客介绍,前天19时10分他们登了机,坐了2个小时又下来了。到了22时他们再次被安排登机,可刚上去,工作人员又要求他们下来。此时部分乘客就恼火了,不愿意下机,双方发生争执。


  改签 无人统筹乘客一头雾水


    在机场出发大厅,滞留乘客抱怨最多的就是,同一航班的乘客因无工作人员统一安排,乘客全分散开来,不知事后该找谁联系航班改签。


  昨天凌晨4点,老人阳远千背着1岁的外孙呆在大厅内一筹莫展,他所乘坐的是广州至万州的CA4336航班,原定前天18时40分起飞。阳伯第一次坐飞机,遇上航班取消事情不知如何处理,现场也无工作人员予以指引。有工作人员让他先去酒店,随后手机通知其改坐哪次航班。但他没有手机,不敢去酒店,生怕稍后赶不上飞机。


  广州至桂林的CA4382航班乘客庞社宇称,当时外面有两部中巴,工作人员让乘客赶紧去挤车,挤上去就可以住酒店。大家拼命往上冲,上了车工作人员又改口说酒店只有50个床位,部分乘客只能又下来。部分乘客情绪激动,堵住中巴不让开走。


  据广州飞往上海的U5316航班乘客汤静介绍,航班取消后,航空公司原先安排他们暂住在壹心酒店,后又改到陕西大厦,就来回变了好几次。乘客黄定阳说,中巴在途中边走边停,来回转,不知道要去哪里。


  昨天凌晨3时40分,有公交车开到出发大厅前,接送滞留乘客。3时47分,警察喊话,让取消航班的乘客去出发大厅门外坐大巴住酒店。可乘客们不知道该坐哪台车,也不知道去哪个酒店,也不清楚随后如何回到机场。


  白云机场有关负责人解释,由于滞留人数太多,可能有部分乘客没有安排到住酒店。同时人手不够,所以不可能每个航班都有服务人员陪同。一个航班延误后,人员没有进行统一安排,只是安排旅客在候机楼自由活动,通过机场广播来组织。


  食物 商店关门物品一早派完


    昨天凌晨3时40分,不少乘客排在改签机票柜台,嘶哑地与工作人员交流。广州至海口的HU7094航班乘客、62岁的张老人喉咙沙哑,“一夜没水喝”。乘客龙女士抱着1岁的女儿,乞求航空公司找点奶粉给孩子吃,并给瓶水,可对方声称没有准备,最后只给了一罐八宝粥。一名9岁小孩告诉记者“很饿”,他前天17时出门到现在,快10个小时都没有吃东西。他们找机场工作人员,对方要求找航空公司,可航空公司又说饼干和水发完了。乘客想在机场购物,可商场已经关门。


  乘客杨坪两家六口躺在地毯上睡觉。据其介绍,他们来珠海旅游,从广州坐3U8748航班返回重庆。航班取消之后,航空公司一直没有安置措施,他们只能拆下沙发睡觉。两个孩子觉得很冷,他们好不容易向航空公司要到2床毛毯,当时看到一名孕妇,就送给对方一床。杨坪抱怨,候机大厅内铺了很多地毯,机场方不应该将乘客赶出来,应该安排乘客在里面地面上睡觉。


  记者在现场询问多家航空公司是否有食品、水、毛毯提供时,对方称已经发完,有工作人员坦言“准备不足”。


  医疗 药品奇缺急救速度太慢


    昨天凌晨3时,75岁的陈月美站起来感觉头晕,看不清东西,老伴让妻子躺在座椅上。3时24分,两名民航医生给老人检查身体。不少露宿大厅的乘客出现喉咙痛,有的甚至发烧,向航空公司找药品,对方答复没有准备(药品)。


  凌晨4时30分,乘客何女士光着脚,抱着1岁儿子,流着眼泪给儿子喂牛奶。“孩子发烧了”。何母亲哭着说,她搭乘广州至海口的MU5205航班原定前天19时45分起飞,为了赶飞机,孩子从下午4点就一直没吃东西。她听见孩子饿得直哭,心都碎了,她向航空公司找奶粉,可对方拒绝了。她无奈抱着孩子在大厅里跑,好不容易找到一名带孩子的好心乘客,对方提供了一点奶粉,她急忙给孩子充饥。现在孩子又发烧了,也没有地方可以给孩子看病。记者随后将此情况反映给海航工作人员李某。李某打了3次电话才催促有关部门找到医生,直到15分钟后医生才赶到现场,给孩子进行检查。


  在等待过程中,有乘客要求工作人员拨打120,对方说,机场附近没有大医院,花都区也没有纳入广州120,120中心只能派市区医院的救护车,那样速度则更慢。对于如此急救速度,现场乘客感觉非常气愤,“这种急救速度,如果有人心脏病突发,早就被耽搁了。”


  34岁的乘客赖发南说,她刚做完甲状腺手术,原定乘坐前天18时40分起飞的广州至万州的CA4336航班,可航班取消又没有地方住,她担心着凉引发发炎,为此找到航空公司要求给予照顾,可对方没有提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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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暴雨冰雹袭粤


    前晚至昨日凌晨全省51市县先后发布暴雨预警信号


  据新华社广州5月6日电,5日晚上到6日早晨,广东省大部分市县先后遭受强雷暴袭击,并出现大范围暴雨、局部大暴雨和短时雷雨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据广东省气象站网的监测,广东全省有24个市县出现了日降雨量50毫米以上的暴雨,其中佛冈、怀集、从化、广宁、龙门、揭西6个市县出现了100毫米以上的大暴雨,佛冈测得全省最大降水量152.6毫米。


  另外,全省有83个市县(区)先后出现了8级以上的短时雷雨大风。广宁、从化、连州还下起了冰雹,其中广宁测得最大冰雹直径达50毫米。


  从5日深夜开始,雷雨大风袭击广州,倾盆大雨持续了3个小时。广州市各区市出现了局部短时雷雨大风,广州从化市下了大暴雨和冰雹,白云和花都区出现了暴雨和局部冰雹天气,广州市区出现了大雨到暴雨,广州市区多处积水。


  据广东省气象台介绍,5日至6日早晨,广东全省有51个市县先后发布了暴雨预警信号,其中广州市气象台于5日23时20分至6日2时20分发布了黄色暴雨预警信号。


  气象专家介绍说,广东近来气温升高较快,气压下降,湿度较大,加上高空槽逼近和弱冷空气南下共同影响,是造成这次大范围暴雨和强对流天气的主要原因。


  航班改降海口学生错过考试


  前晚白云机场临时关闭,导致进港航班延误,有航班改降在其它机场或者推迟起飞。本报接到读者报料,有6个航班改降在南昌、汕头、深圳、桂林、海口、长沙等机场。


  “飞机延误使儿子错失初中入学考试。”读者黄小姐来电称,6日是儿子参加报考广州二中入学考试日子。她带着儿子原定乘坐5日20时20分从洛阳飞往广州的HU7230航班,由于天气原因直到23时才起飞。飞机快到广州降落时,由于天气原因到6日凌晨2时改降在海口机场。黄小姐说,飞机降落后,她马上向航空公司反映情况,由于海口机场滞留旅客也很多,非常混乱,儿子没能立即返回广州。直到6日下午才返回广州,此时入学考试已经错过了。


  劳先生来电称,他们一家六口人前日乘坐从北京飞往广州的CZ323次航班,原定16时05分起飞,乘客在飞机上等了两个多小时才起飞。20时30分左右飞机在长沙上空时,乘务人员通知气候原因要在长沙降落。飞机起降后,乘客要求下飞机休息,但遭空姐拒绝,说“可能随时起飞”。22时10分左右,飞机重新起飞,23时30分左右,因为广州突发雷雨,飞机降落到汕头。当时飞机上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乘客们要求下飞机到宾馆休息,但遭到拒绝。凌晨1时许,乘客们实在受不了,强行下了飞机,但是不能进入机场大厅,只能站在停机坪上,直到昨日凌晨2时许航空公司才宣布取消航班。


  张先生乘坐由青岛飞往广州的SC4873次航班,原定5日15时55分起飞。飞机延误55分钟后起飞,18时1 8分到临沂机场带客。重新起飞后,20点20分因为航空管制改降到南昌机场,随后航班被取消。6日12时40分飞机抵达广州,包括张先生在内的34名乘客坚持不肯下机,认为航空公司善后工作没有处理好,要求赔偿。最后34名乘客每人获得航空公司颁发的一红一黄两封致歉信。张先生说,航空公司答应红色的致歉信可领300元赔偿,黄色的致歉信则可领200元赔偿。昨天记者致电航空公司,对能否凭致歉信领到赔偿金,对方没有明确表态。


  机场回应:


  延误面大机场人手不够用


  据白云机场有关负责人介绍,5日晚由于突降冰雹,白云机场临时关闭数小时。经统计,5日在白云机场延误的飞机总共约有20多班次,共有两三千人次受影响延误,昨天一天已经基本将受影响乘客送达目的地。


  该负责人称航班延误后,对于短线乘客,延误时间比较短的,安排在候机大楼休息。据其解释,对于延误时间达四五个小时以上的乘客,机场已安排他们在机场附近酒店休息。机场当晚也增加了工作人员,通宵加班,以应付紧急情况。但由于延误面积较大,人手不够,安排起来有困难,难免有一定的疏忽,所以有部分乘客没有安排到酒店入住。


  至于出发大厅为何有那么多旅客,该名负责人解释,主要是由于部分旅客敌对情绪严重,不服从机场的安排,在航班延误的情况下,不愿意离开出发大厅,只想尽快登上飞机离开。


  有航空公司工作人员向记者反映,航班取消发生后,他们也随即寻找酒店,设法安排乘客入住。可当值五一长假,酒店入住率高,面对几千名客流,在距离机场较近地点,一时难以找到足够的酒店。该名工作人员说,这次事件也暴露出机场配套设施的不完善,酒店等服务设施不够。对于大批乘客滞留,有航空公司工作人员认为乘客也应负一定责任。航班延误后,部分乘客态度蛮横,甚至威胁工作人员安全,给疏散工作带来了负面影响。其认为,现在不少乘客一见这样的情况就要求索赔,并错误地认为闹大事情就可以获得赔偿。


  记者观察:


    酒店太远赶机乘客不愿住


  新机场启用不到一年,机场周边设施缺乏,没有星级酒店、大型医院。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前晚滞留旅客安排的酒店大多在旧机场附近,需要经行机场高速,单程时间在30分钟左右,有些单程则需约1个小时。根据通常做法,航空公司需给延误4个小时以上的乘客安排酒店休息。当晚不少旅客直到凌晨4时才安排食宿,上午7时左右又要赶飞机,他们认为往返时间太长,宁愿呆在出发大厅内不走。


  目前新白云机场的机场宾馆仍在建设中,周边酒店较多的地点除老市区以外,还有花都区新华镇,但在当晚疏散行动中,记者没有看见有大批旅客被安排到花都酒店入住。


  某航空公司的一位经理告诉记者,由于新机场配套设施不完善,而老机场周边相对成熟,有很多宾馆、机场医院等配套设施,目前各航空公司仍然在使用以往的配套设施,没有根据地理位置进行相应的调整。


  民航专家董念清介绍,一般情况下,机场和航空公司都会设定一定的应急预案,以应对突发事件,比如劫机、大规模乘客滞留等等。在设计范围内,应急机制可以发挥相应的作用,但一旦超出承受范围将难以奏效。


  董念清说,他对白云机场情况不是很了解,当天出现大批乘客滞留的情况,他估计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预定应急预案的承受范围。董念清认为,应急预案的内容较为复杂,需要不断更新,符合机场的实际情况,这样的应急预案才科学、合理、有效。他表示,目前他个人不清楚白云机场应急预案的内容,不便就现行的应急机制是否科学发表意见。


  董念清同时表示,灾害天气造成航班延误,根据现行法规,航空公司只是协助安排旅客的食宿,并非义务,所以此项工作需要旅客配合。董念清说,这种延误航空公司也没有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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